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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策划 ——一线教师讲自己的故事

发表时间:2018-08-29 13:53

特别策划

——一线教师讲自己的故事


编者按】:广义的教改,包括一个国家教育体制、教育制度等方面的改革;狭义的教改指学校的教育教学改革,包括课程建设、教育(教学)方法、教育(教学)手段、教育(教学)评价、教育(教学)管理等方面的改革。无论广义狭义,一线教师的教改都关乎着教育改良实质性推进的进程和品质。他们每天行走于教育教学现场和教改前沿阵地,通过学习、反思和生动实践贡献着推进教改的真实力量。有些故事一旦相遇就难以忘怀,或许是一次学科活动,或许是一次华丽“翻转”,或许是一次跨界融合,或许是一次直抵学科深处的追问,或许是一次意外的邂逅,或许是对教学困境的一次成功突围……经过时间的沉淀,经过理性的思索,这些安静地蕴藏在我们身边的小故事有着“真智慧,大道理”的意味和启迪。成都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成都市教育科学规划办联合主办了“我的教改小故事”征文及讲述活动,《成都教育》推出特别策划,和大家一起传播和分享这些教改经验和实践智慧。

我们和成都有个约会

——校本选修《锦城游——成都旅游历史文化》诞生记

看君多道气 从此数追随

马晓亮

几年前,我和赵琳老师、张俐老师因为相似的兴趣爱好和教学理念从普通的同事升级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开玩笑地给自己取名“亮俐琳小组”。除了吃吃喝喝,家长里短,我们也经常在一起聊聊课堂,说说学生。这样的聚会几乎每周一次,成了我每周最期待的时刻。有欢声笑语、有思想的碰撞、有教学的切磋,生活和工作变得十分充实。

记得那一天,琳兴奋地推荐给我们一本书《孩子,你慢慢来》。除了叹服龙应台教育理念外,琳特意提到了其中一篇文章带给她的启示:“你们看龙应台的儿子在瑞典上小学,他们一年级第一课学什么?不是先学什么认字写字,而是教孩子认识自己生活的地方。哪里有山坡,哪里有小溪。教育先从周围的一草一木开始。我们的教育为什么没有这样?”“我们的教育对文化的认识缺乏合理的途径。”俐一针见血,“我记得我女儿一年级的教材一来就是‘天地人’什么的,很宏大,很抽象。再看我们高中教材,的确全是经典篇目,但学生总是觉得文化经典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我突然想起那天看到一则资料中介绍,英国的高中生要用一年的时间来学习莎士比亚,而我们的高中生沉浸在补课中。

“其实我们可以尝试着做一些什么,比如开一个关于成都文化的选修课。”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大家都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学生会不会感兴趣哦?现在工作都够忙了,搞得赢不哦?耽误孩子们的学习怎么办?”无数的疑虑涌上心头。我忽然想到不久前带外婆逛春熙路:看着地上讲着老成都历史的铜砖画,好多自己都说不出来。作为一个在成都学习和工作了10多年的人来说,成都好像离我很近又很远。这时俐也赞同地说:“语文老师的教材是活的,我们不是教教材,而是用教材教。找到好的资源更容易让学生产生共鸣。”“成都本地学生多半也不太熟悉自己生活的城市。”我说。琳接着说:“来成都这么多年,好多地方都没有去过,我们可以自己去走走看看,了解这个城市,然后把见闻告诉学生。”几个人一合计,发现可以游玩成都,顿时觉得兴趣大增。

从那天起,“亮俐琳”不再是单纯的吃喝玩乐了,它有了新的意义。

第二天,迫不及待地我们做了一张调查表,想看看学生对自己生活周边的了解情况,我们也模仿龙应台书中提到的从学校周边做起,最简单的从学校大门口的校名的题写问起,几乎没有同学认识马识途先生;再问问学校的地址为什么是劼人路、菱窠路,也没有几个同学知道离学校不到1公里的地方有个李劼人故居,也不知道李劼人是谁。非常著名的杜甫草堂、武侯祠到是有同学去过,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昨天准备游玩成都的轻松愉悦的心情突然变了味,一种不解和担忧油然而生。或许是因为学业负担过重,或许是没有本土文化的意识,孩子们对于每天学习的学校不了解,对于每天生活的城市也不关注。我们的教育除了考试的分数,还能给孩子们什么?

这时我们才发现,“亮俐琳”多了一份责任,让学生了解成都文化,学会了解文化的方式。我常常在想:有的时候,走了太久会忘记初衷,会为了赶路忘记欣赏路上的风景。或许“亮俐琳”做的这件事就是路上的一段风景,我们有责任提醒大家停下来,看一看周围,调整好了继续往前走。

旁人错比杨雄宅 懒惰无心作解嘲

张   俐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2014年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成都所有的博物馆和园林都免费对外开放。“亮俐琳”关于成都文化实地考察的第一站就确定为杜甫草堂。即可免费游园,还可觅得美食,不知不觉中,我们开启了一段探寻“成都文化”的旅程。

那天草堂里的游人并不多,再加上天气适宜,正如《草堂诗魂》一文中写道,“茅屋而草堂,草堂而杜甫草堂,这绝代诗圣生命的一大栖息处,这和着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一个伟大灵魂沉吟的处所——杜甫草堂,早已成了成都的杜甫草堂公园。”杜甫并非成都人,他的一生颠沛流离,来到成都,虽然过着“故人供禄米,邻舍与园蔬”日子,但那也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杜甫的名字烙进了成都,成都也因杜甫的存在而更有魅力。望着草堂公园大廨、诗史堂、工部祠和柴门等景观,曲径通幽,尽可徜徉。想起自己曾在课堂上声嘶力竭地为学生讲解冯至写的杜甫传记——《“万方多难”中成就的“诗圣”》,学生兴趣寥寥,不禁哑然一笑。是啊,要了解杜甫,何须老师费力地讲解,“纸上得来终觉浅 绝知此事要躬行”,让学生亲临草堂,在草堂强大气场的感染下,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游完草堂,和诗圣神游后自然神清气爽,心灵受到了洗礼。我们在附近觅得美食,大快朵颐。这样的一日游,既有精神上的享受还可品味美食,何乐而不为?我们立刻定下下一个考察项目——琴台路和宽窄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沙、三星堆、成都市博物馆、武侯祠、亮的老家都江堰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但人都是有惰性的,玩的时候很有劲,但真要做成选修课,光吃吃玩玩可是不够的,再加上平日的教学工作繁杂,我们的“成都文化”课题研究一度处于停滞状态,可期间发生的两件事,深深地触动了我们。

一件事和小轶有关。小轶是亮的高中同学,在成都经营一家儿童绘画培训机构。她听说我们在做有关“成都文化”的课题,非常兴奋,立刻和我们在星巴克约见。她正想做一个“成都文化”的系列户外绘画课程。那天下午,我们几个进行头脑风暴,桌子上铺满了纸,咖啡余香袅袅。第二天,小轶就将“成都文化”户外课程内容提纲发给我们作参考。第一次杜甫草堂的活动方案已经在微信公众号上推出,并得到很多家长的积极响应,一下就报满了。小轶果敢的风格,说干就干的办事效率,着实让我们震惊。想想我们的计划,总是以忙为借口,停滞不前。在小轶的影响下,我们也开始动起来,开始思考我们的切入口、突破点,寻找“成都文化”和高中语文教学的衔接点。《成都物语》《锦城觅诗魂》《地上成都》《地下成都》《人文成都》《文物为成都作证》《成都故事》《成都旅游历史文化》……书买了一大堆,查找资料,设计活动,我们的研究从杂乱无序到逐渐成型,思路从迷茫到清晰,也找准了课题研究的价值,我们的课题研究渐渐走上了正轨。

还有一份感动是来自四川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的李殿元先生的关注。一次偶然的机会碰见李先生,他得知我们想做“成都文化”的研究,当即表示愿意给予大力的支持。可由于我们的懈怠,很久都没有进展,也就不好意思再联系李先生。可过了一段时间,李先生专门打电话来询问我们研究的进程,当时真是感到汗颜,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李先生对我们的选修课给予的关注,也鞭策着我们。在此,要向所有关注和帮助我们“成都文化”选修课的朋友和老师表示感谢。

想想自己当初参与的初衷并不纯粹,但坚持下来后,也发现自己收获了很多,还弥补自己的一些盲区。要感谢那次和诗圣的相遇,让我能如此近距离的触摸成都,感受成都的温度。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赵  琳

“那是侏罗纪美丽的羽翼,

那是冰川期透明的身体,

用想念紧紧拥抱着你;

那是睡梦中沉醉的欢喜,

那是醒来后热烈的回忆……”

教室里响起《金沙》音乐剧中的歌曲《飞鸟和鱼》的优美旋律。这已经是我们的《锦城游——成都旅游历史文化》选修课开课的第二节了。今天的内容是《对太阳的崇拜——金沙》。想起第一节课,我看到全部报满的选修名单,心中暗自高兴:“看来对成都文化感兴趣的孩子还不少。”课堂上一了解,才发现有很多学生是因为没有选到自己喜欢的课,被“发配”到《锦城游》的,又不免有些失落,“他们会不会下次就逃课不来了?会不会带着作业来做?”

伴随着《飞鸟和鱼》舒缓的音乐,我开始点名,来齐了,还好。不但来齐了,我还惊喜地发现上节课同学们都坐在教室后半部分,喊都喊不到前面来。这节课大部分同学自觉地坐到了前面。第一排两个女生窃窃私语:“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同学们,上节课我们一起探寻了三星堆消亡之谜,这节课我们要介绍的景点与这首歌有关,我提示大家一下,这首歌的名字叫《飞鸟和鱼》。”

“金沙!”有同学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追问。

“上次我去金沙博物馆有点印象,好像鸟和鱼是他们的图腾。”

“他们是谁?”

学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位同学说得很对,今天我们就是要一起走进神秘的金沙世界。我们就从这个太阳神鸟金箔说起吧。”

……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不知道大家听了今天的课是否觉得有必要再重新去一下金沙博物馆呢?”

每次上完课,“亮俐琳”的聚餐是必须的。

一坐下,亮兴奋地问:“怎么样?”

琳:“这次学生比较放松了,课堂气氛好多了,特别是讲到太阳金箔制作工艺之精湛,至今不可复制,同学们都很惊讶、叹服。”

亮:“高二的学生挺关注考试的,讲杜宇那里我们不是整了个高考的诗歌鉴赏题吗?学生感触比较深,觉得了解了杜宇的典故诗歌就会理解得更透彻了。而且我觉得这个选修更适合高二,我们高二不是马上要学《蜀道难》吗,里面就涉及古蜀国部落首领蚕丛、鱼凫,还有五丁开山、金牛道这些,到时候就可以让上了我们选修的同学在课堂上给大家讲讲这些典故。还有杜甫的诗,也可以让学生讲讲草堂。”

俐看我们兴奋的样子,依然保持她客观冷静的风格:“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课语文学科特征不明显,更像历史课。”

亮:“为什么非要像语文课呢?文史本来是一家呀!”

琳:“虽然文史不分家,我们还是要发挥我们的专长,以史实辅助文化内涵的挖掘,以诗文来带动文化内涵的理解。下次我们上都江堰的时候可以以余秋雨的《都江堰》做助读,琴台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就有大量的诗。”

亮:“可以,但是我们不能仅停留在助读资料这个浅层次。”

俐:“之前我看《成都物语》里讲杜甫,有一点我感触很深。他说杜甫在当时还不出名,到成都也很窘迫,既非名门,又非高官,可成都人民就这样一直纪念他,保存并多次重建草堂,这说明什么?这不正反映了成都人民的亲切包容吗?”

琳:“对,武侯祠也是。本是帝王刘备的陵墓,成都人民却似乎更喜欢诸葛亮,这也很有意思,说明成都人不在乎官职地位,只看贡献,也喜欢聪明人,就是尚智。”

亮:“那我们对景点的选择和介绍就不应只停留在历史方面的介绍,还应该选择最能代表成都文化某些突出特征的景点,聚焦在这一点上,包容啊,崇文尚智啊,休闲啊。然后整个课程学完,学生就应该对成都文化有一个相对多元完整的理解。”

……

“老板,买单。”

“135。”

我们相视一笑,我们上这次课加起来还不够吃这顿饭呢!

《锦城游》最后一节课上完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历时数年,苦乐参半,终于告一段落。想起在上课这一学期,有家长为我们的课点赞,说孩子以前对参观博物馆之类的全无兴趣,上了我们的课后居然主动提出要去三星堆。有学生在教学楼楼梯上遇到我问好时称我“成都文化老师”。从书中无意看到的一句话,到今天《锦城游》的完整呈现,也许再到明天的成都名人系列,方言系列,经典作品系列……我想“亮俐琳”收获的不仅是学识的丰厚,教学的提升,更多的是对成都日益浓郁的爱,我们彼此超越功利与庸俗的友情。三十多岁的闺蜜间的话题,似乎总逃脱不了子女教育,夫妻感情,婆媳关系……我们也聊这些,可我们聊的还有成都,仿佛冥冥之中,我们和成都有个约会。


讲述者单位:川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成都市教育局《成都求学》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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